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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他和她的冬日仍在持續 3.5─（PTT限定）》
🕑 Added 2020-07-27 15:38:21 +0000 UTC翻了翻發現之前寫的PTT限定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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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就開始8開始8
《他和她的冬日仍在持續 3.5─（PTT限定）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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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很突然，不過大家認為世界上最重要的發明是什麼？
我能預想到應該會有各式各樣的答案，總之根據調查顯示，最多人認為最重要的是燈泡。嘛，燈泡的確很重要，如果沒有燈泡的話，中學生就不能在黑暗中偷偷翻閱一些不好的書了，我們真的都應該好好的感謝愛迪生和斯特拉。此外還有人提出像是發電機、蒸汽機、眼鏡或是自由鋼彈云云。沒錯，這些玩意對世界來說肯定都不可或缺，不過就我個人而言，那些都不是最重要的。
沒錯！我啊，認為泡麵是世界上最棒的發明了，其他都應該廢除！
泡麵──？沒錯，收起你們那無禮的眼神。泡麵有多重要，你們怎麼可能不知道？只要拆開簡單的包裝，煮個熱水，誰都可以輕鬆料理的食品。不知已經陪著各位度過多少寒冷飢餓的夜晚。如果覺得只是泡麵太單調，甚至可以加個蛋、加個肉片還是加個香菜放滿之類的。俗話說民以食為天、吃飯皇帝大，還有什麼每一粒米都寄宿著神明，在在都告訴我們食物是如何影響我們的思想、文化和靈魂。因此得證，比起什麼會發光會發電會發射飛彈的玩意，還是泡麵最實際方便也最為現實。
因此，當我在半夜突然睜開眼時，第二個想到的──就是泡麵。你問第一個是什麼？政治考量下我只能回答是雪之下，要是讓她知道我第一個沒想到她，她可能會不開心。呃……別讓雪乃不開心，嗯。
「……現在幾點啊。」
總而言之，言而總之。
十二月的下旬，在某個依然寒冷的夜晚，我醒了過來。
……嗯，身子下面不是平時的觸感，這是什麼，沙發？
「……為什麼我睡沙發……啊，留美在這來著……。」
沒錯，我想起來了。小留美留美（るみるみちゃん）現在因為一些原因暫居在我們家，拜此所賜，這些日子我都暫時睡在沙發上。不過這倒也不是我驚醒的原因，畢竟強大如我在睡沙發的第一天就馬上睡到不省人事，雪之下也吃驚地說了「你彷彿出生就註定睡在這似的，比企谷同學，乾脆以後就在這定居吧？」。就我個人而言，比較希望她可以稱讚我高強的適應能力，不過就連我自己也有點嚇到所以就算了。
醒來沒幾秒，裸露在外的臉頰就能感受到空氣中流動的冰冷氣息。因為我睡在客廳，所以沒有開暖氣。雪之下和留美留美睡的臥室就有開了，雖然留美對此似乎過意不去，但在我還沒開口時雪之下小姐就和她保證「這個人什麼沒有，身體最好了。」。嘖，真希望我哪天可以狠狠的生一次病讓她見識一下。
嘛，反正雪之下也把沙發這裡佈置的像被爐一樣溫暖，這樣還感冒就太對不起她了。這麼看來，我大概也不是冷醒的吧，奇怪了，我沒事為什麼會起來……。
肚子響起咕嚕聲後，我才察覺到這個事實。
八幡我，餓、到、不行！
若要追究起原因，大概是因為今天也為了找留美的一個朋友，也就是初穗南晴而東奔西走。晚餐只吃了平常的份，對我的努力而言似乎不太夠。這麼說起來，今天的結果還真是格外讓人氣餒啊……從A問到B，再從B問到C──重複了幾次，最後卻發現全是徒勞，因為都是些過時的情報。要比喻的話，就像是出了bug的低品質RPG一樣讓人無言。現實人生最討厭了，爛遊戲，糞game！尤其是畫質真是差到不行，真希望遊戲開發者去撞豆腐自殺。
不過，雖然想吃點東西充飢，但現在有夠冷的……考慮到這點，我便為了要不要起來覓食而掙扎了一下。不過肚子馬上再叫了一聲，彷彿在和我抗議「不進食，毋寧死！」一樣壯烈。好吧好吧，不過是冷了點嘛。有句話叫飢寒交迫，寒還可以穿衣服，但飢只能吃東西了。我認命地抓起掛在沙發上的外套，起來想找點東西吃。原本睡在我旁邊的家貓嚕米不滿地咕嚕了一聲，隨即翻過身繼續睡牠的。
「……果然，還是泡麵吧。」
就如同我剛才所說的，沒有躊躇、沒有猶豫更沒有選擇──沒錯，就在這個靜謐的夜半三更（其實才一點多就是了），唯一的宵夜就是泡麵啦！正巧前一陣子才驚覺我似乎已經吃雪之下的料理吃的太習慣，導致就連五星級飯店的晚餐也感到普普通通。趁這時來煮個最簡單最單純的玩意吧。雪之下，休想把我的舌頭變成神之舌！我要回歸那個小町隨便煮我隨便開心吃的純真時代，呃，雖然現在雪之下怎麼煮我也吃的很開心就是了。歸去來兮！妹妹在家，胡不歸？嗯──因為雪之下會不高興……。
既然決定了，就安靜堅強確實速決地完事吧──嗯，啥。那是什麼，口號還是答數？算了隨便啦，不要去記就對了，有夠蠢的，和吃飯前還要喊什麼「精愛親誠」或是「永遠忠誠」再一路進餐廳一樣蠢，不過應該不會有人做這種事吧？我是不知道啦，我想應該不會有……不會吧，嗯？
想著這些有的沒的，我竊手竊腳地離開沙發並打開廚房的燈。
「記得還有杯麵來著……。」
雪之下不吃這種速食品，所以放在櫥櫃裡的泡麵都是我買的，順帶一提她也不贊成我吃這個。活的這麼正直，真是辛苦她了。不過有研究說吃泡麵和變成木乃伊沒有關係，而吃木瓜對胸部的成長似乎其實也沒什麼關係。如果她發現的話不知道會說什麼，總之冰箱裡的木瓜應該會少一點。嘛，努力總不會錯的，就基因來看也還有機會。小雪乃，加油！
我小心地拉開櫥櫃，果然還有幾碗泡麵。要選什麼口味呢……豚骨、醬油、味噌和──等等，這啥，泡菜口味？這是我買的嗎？我什麼時候買了這麼詭異的口味了……算了，就豚骨吧。
我把泡麵放在桌上，回頭準備燒熱水。多虧雪之下，廚房裡的東西擺的十分井然有序，找東西一點也不難。我很快看到了煮水用的水壺，正當我伸手的時候，門口傳來了聲音。
「……比企谷同學。」
轉頭一看，雪之下輕輕揉著眼睛站在那。她穿著深藍色的長袖毛衣，下方則是看起來很溫暖的灰色長褲，也許是因為房內和客廳溫差太大的關係，她還多披了一件黑色的披肩。唔，糟糕，還是吵醒她了嗎……。
「……吵到妳了？」
我有些抱歉地問道，雪之下搖了搖頭，漆黑的長髮隨之晃動。「不，只是起來喝水……倒是你怎麼還醒著，太冷了嗎？」
「呃，這個……。」
還沒回答，雪之下就看到了桌上的泡麵。她瞇細了眼，無奈地嘆了口氣。「你呀，又要吃這種不健康的東西。」
「在那些有的沒的化學藥劑在我身體裡累積之前，我怕會先餓死。這是為了活下去。」
「不吃也不會那麼快餓死的，人可以一個禮拜不進食。你的話……三個月應該也不是問題。」
「啥，原來我又退化成蟑螂了？」
「不是退化，退化是指從高階往低階的變換過程，比企谷同學和蟑螂恐怕不是這種關係。」
「如果比蟑螂還低等就可以不用準備期中考，我倒是滿樂意的……。」
「可惜就算進化成和蟑螂同等級的生物，你還是得認真上課和念書。這就是你最悲哀的地方。」
雪之下壞心地笑了，她向我走來並輕輕推開我。「好了，你去那坐好。」
「……幹嘛？」
「讓你餓到醒來我也有責任，我來煮吧。」
「咦？呃，不好吧，妳早上還有課耶。」
「花不了多少時間的，不用在意。」
說完後，雪之下便若無其事地拿下掛在牆邊的圍裙，從圍裙的口袋裡掏出髮圈，將自己的長髮簡單地綁成一束。好吧，既然她都這樣說了……看來這次讓舌尖回歸自我的計畫又要宣告失敗啦！算了，下次再說吧。
雪之下俐落地一邊煮水一邊打開冰箱，確認裡面的食材。她邊看邊說：「啊，芹菜沒有了呢……。」
「是嗎？我明天去買吧。」
「那就麻煩你了，順便買海帶和香菇回來。我想想……就用高麗菜吧，茼蒿應該也不錯……。」
雪之下從冷藏庫裡拿出了青菜，我站在她身後看了看。「什麼，妳要加青菜？」
「當然，這樣吃起來比較均衡，即使精神不健康，身體健康點總是好的。」
「什麼話，我無論身心都健全的很。」
「是呢，要從你身上挑出五個優點出來的話，前四個都只有身體健康吧。」
「……第五個呢？」
「當然是有個完美的戀人了，不是嗎？」
雪之下嫣然一笑，嘛，她這樣說我也沒什麼好反駁的就是了，不如說……「不，這樣的話，前四個應該都是那個才對吧？」
「……你能明白最好。」
雪之下大概以為我會回嘴，所以當我這麼說時，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地將頭轉回瓦斯爐的方向。唔，等等，我突然想到至少還要加個「妹妹很可愛」這個優點才對！敝人身無長物，就只有個妹妹好說嘴。沒錯，刪除我一生中的任何一個小町，我都不能成為今天的自己。（註1）
雪之下將泡麵打開，把麵放進沸水中。我則在餐桌旁坐了下來，她這時開口問道：「……留美的事，有進展嗎？除了初穗同學以外。」
「嘛，如果留美喜歡坐在窗戶旁邊這種情報有用的話，應該算有進展吧。」
「看來是沒進展呢。」
雪之下把煮過的麵撈出，把水倒掉後，再將麵放到另一鍋的沸水裡。呃……為什麼要這樣？看不懂。不過既然雪之下這麼做就有她的理由，不問好像也沒什麼差。
「對了，留美這幾天睡的怎樣？」
「前幾天有點緊張，不過後來睡的比較好。這也不能怪她，畢竟是和我睡。」
「……那傢伙其實滿怕妳的。」
「我認為不能說是怕，只是……。」
雪之下輕輕地苦笑。「為了她好，前幾天我是嚴厲了一些。不過已經調整好了。」
「妳嚴格起來很可怕的啊，別忘了高三那年幫由比濱複習的那幾個禮拜，我懷疑她可能有精神創傷喔？」
「那是她的錯，誰叫她總是那樣迷糊迷糊的。要是不好好盯住結衣，不知道什麼時候她才會認真一點。」
「……嘛，妳這樣說也沒錯。」
我揉了揉眉間，唉，如果以後有小孩，不知道雪之下會怎麼對他……這樣的話，要我以後怎麼教小孩！不過現在煩惱這個也太早了，而且再怎麼說，讓這傢伙來教也比我教還好。我有把握一定會像老爸教我一樣讓小孩提早認清世界上的所有真實，我想想……三歲告訴他沒有聖誕老人，四歲告訴他聖誕禮物都是我送的，五歲再告訴他天下無白吃的午餐，要禮物就得先幫把比按摩十分鐘──好的，我已經有雪之下在我後面她非常火的畫面了，抱歉孩子，爸爸我先閃人！
「……你在想什麼？」
雪之下見我不說話，她將菜還有蛋放進鍋子裡後頭也不回地問道。我老實地回答：「不，只是在想妳這個性不知道會不會遺傳……。」
「你在說什麼傻話？個性又不會遺傳。就算會，也不會百分之百像我。」
雪之下用湯匙淺嚐了一下味道，她露出滿意的表情，接著把鍋內的食物全倒進碗裡面。她小心地把碗端到我面前，用簡潔的語氣說道：「畢竟另外一半的基因很遺憾的是來自某個無可救藥的人呢。」
「那還真是抱歉……啊，謝了。」我先道了謝並拿起筷子，雖然一陣陣的香味不斷刺激我的胃，不過我還是先看了一下雪之下放了什麼。高麗菜、花椰菜、紅蘿蔔……哇，有肉耶！太棒了雪之下，我愛妳！愛妳愛到不怕死那種愛妳！
「……我開動了。」我合掌表示敬意，雪之下在我對面坐了下來並淡淡地說道：「沒有什麼比較好的食材，就先這樣湊合著了。不過我想健康方面絕對比原本好。」
「湊合？我覺得已經很好了啊……。」
我先從菜吃起，哇，好好吃！明明只是高麗菜，為什麼那麼好吃！我向在我面前撐著頭看著我的雪之下說道：「妳要不要一點？只看我吃很無聊吧。」
「謝謝你的好意，可是已經過九點了。」
雪之下輕輕笑著回答，我才想起她一向沒有吃宵夜的習慣。「對喔，我忘了……妳都不會餓嗎？」
「有時會，不過習慣就好。」
「何必？妳都已經這麼瘦了，多吃一點也沒什麼吧。」
「……也不到瘦的程度，目前只是偏輕而已。不過比企谷同學，你會覺得我太瘦嗎？」
雪之下朝自己的身體看了下去。「我是覺得剛剛好……。」
「是不會瘦到有病啦……不過女生不是都覺得越瘦越好嗎？像小町明明看起來沒問題，每次站在體重計上卻總是慘叫。」
我邊吃邊說道：「上次背著妳走到神社時我就覺得妳有夠輕，那啥，妳要挑戰什麼千葉羽量級冠軍不成？」
「……沒這打算，而且羽量級不是這樣用的。」
雪之下一如往常的正經八百地回答。呃，不是嗎？算了，怎樣都好啦。我夾起肉片並感激零涕地放入口中，天啊，好好吃──不知道是肚子太餓還是雪之下太會煮，不管吃什麼都超美味。完蛋啦，我的舌頭壞掉了啦！
「嘛……不管怎樣，要注意身體啊。雖然我也沒什麼資格說妳。」
「原來你也有自覺呀？」
雪之下故作驚訝地看著我。「如果知道的話，就別再熬夜玩遊戲了，我明明就說過好幾次吧？一天只能玩一小時。」
「是這樣沒錯，可是這規定太那個了吧，妳是我老媽不成？」
「我是你的女朋友（かのじょ），這就夠了。」
「嗚哇，女朋友就這樣了，變成老婆的話怎麼辦啊。」
說到這裡，雪之下總算有些動搖。她微紅著臉並咳了一聲。「……婚、婚後的話，這也不是不能商量的。看你的表現，也許可以調整成一天一個半小時。」
「唔，那太好了，結婚吧。」
「我拒絕，這種求婚無法接受。就算是你也不行。」
「……I love you喔，要不要marry我？」
「並不是夾雜一些英文就好了，你到底哪裡有問題？正好到學校的路上會經過縣立醫院，要不要順便照個核磁共振？」
雪之下無情地拒絕了我（自以為）滿懷愛意的求婚。嘛，不過我也只是說說而已。如果只要這樣就能成功，世界上也不會有那麼多煞費苦心的男人了。
「以後求婚的時候一定會很頭痛吧……。」
我自言自語地說道，雪之下卻愉快地笑了。她柔和地說道：「……不用擔心，真的到了那時，我怎樣都會答應的。」
聽到她毫無掩飾的回答，我頓時害臊了起來。這女的是怎樣，總是這麼突然的說這種話，不是很讓人不好意思嗎！我連忙咳了咳，刻意用自傲的語氣說道：「這樣好嗎？我真的會隨口求婚的喔，不怕妳知道，我可是小町認證過千葉最沒情調的男人！」
「就算你不怕，我也早就知道了……。」
雪之下無奈地嘆氣，她平淡地說道：「只是，我確實也想像不到也不想和你以外的任何人結婚。」
「……那還真是榮幸。」
「你是該感到榮幸，有自知的話，就請你今後也好好加油。」
「那有什麼問題，我會在適當的程度下努力的。」
「很像你會說的話呢，一點保證都沒有。比企谷同學別說良心了，大概也沒有神經吧？（註2）」
「……那啥，《侏儒的話》？」
「我不是去焚燒比企谷同學的屍體，只是要取暖。（註3）」
「又換了個人啊……。」話說，比起三島由紀夫，我記得這傢伙更喜歡宮澤賢治吧？畢竟書架上擺了至少有三套不同出版社的《銀河鐵道之夜》。為什麼沒有人和我一起走遍天涯海角呢（註4）──因為很麻煩啊，還用問！
雪之下像是自己說了什麼經典名句一樣驕傲地將頭髮向後一撥。妳在開心什麼？
這時，地板附近傳來了一聲喵。原來是嚕米聞到食物的味道，跑進廚房想要蹭東西吃。雪之下低身摸了摸牠後抬頭看向我。
「牠這幾天都睡你那嗎？」
「啊？喔，對啊。多虧妳把沙發那搞的像暖爐似的，牠晚上都和我睡沙發。」
而且牠超喜歡霸佔中間的位置，就算是兩張沙發併在一起，大概也只比單人床寬一點而已。一旦被嚕米睡走中間，我就得可憐兮兮地貼在邊緣睡覺。搞什麼，嫌我不夠邊緣是不是？
雪之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，嚕米見她沒有反應，撒嬌似地磨蹭著雪之下的腳。這傢伙，一定是覺得找我沒用吧……我明明有時會餵牠吃罐頭耶？真是隻不懂感恩的畜生，如果家貓算一種公務員，你早就被記一大堆申誡了！
碗已經快見底了，雪之下看了一眼後說道：「這樣夠嗎？要不要再煮？」
「不用了，謝啦。那個……呃，真是麻煩妳了。」
「不會，那我就先去睡了。」
雪之下簡短地說道，接著便抱著嚕米離開廚房。唔，她居然沒說晚安耶！真是難得，明明是如此不必要地在意這種禮節的人。看來她也慢慢改變了嗎？很好很好，接著就是「起床了」這句，我會讓妳沒有機會說的！
我滿懷感激地把最後一點湯都喝進肚，一滴也不剩。果然這種天氣吃碗熱騰騰的麵就是讚，不過只是個泡麵也可以煮的這麼完美，真不愧是各方面的機能都調到最強的雪之下小姐啊……聯邦的鋼彈，都是怪物嗎！？對，大概是這種感覺。
把碗洗乾淨並刷完牙後，已經兩點多了。就算是熬夜玩遊戲，這時我也差不多睡了吧……何況不是假日的時期雪之下根本不讓我熬夜。
我打著哈欠走回客廳，準備爬上沙發繼續來場痛快的哀艷（睏版）。不過這時我卻發現沙發上好像有人了。
雪之下躺在鋪在沙發上厚重的棉被之中，只稍微露出了上半身。從棉被的突起形狀來看，下面還有一隻貓。她看起來心滿意足地在被窩中不斷逗弄嚕米，聽到我的聲音後，她也沒有什麼反應，只是低頭繼續對嚕米學貓叫。
「……妳幹嘛？」我姑且問道。
「準備要睡了，看不出來嗎？比企谷同學，如果眼睛不好，除了核磁共振，記得再掛眼科。」
而雪之下則理所當然地這麼回答，呃，等等等等！如果她想睡這裡，也就是說我得回房間睡嗎？不，房間裡可是有留美，不可能去那裡睡。那麼，既然這兩邊都被睡走。言下之意，難道是要我睡廚房嗎……！
我站著不動了幾秒，雪之下不耐地說道：「發什麼呆？快過來。」
「……呃？喔。」
我本能地答應，接著才回過神來。「啥，去哪？」
「你不是要睡了嗎？上來吧。」
雪之下指了指自己身旁，什麼，意思是要一起睡沙發嗎？
「……妳幹嘛不回房間睡？」
「只是想和嚕米睡而已，沒什麼別的意思。」
在黑暗中，雪之下似乎微微地笑了笑。「雖然有點擠，不過我想還可以。」
呃，那妳把嚕米帶回房間睡就好了啊──我沒有把這個想法說出口，因為留美好像對貓毛有點過敏。平時我們把家裡打掃的很乾淨，再加上打開窗戶通風的話是還可以。不過要在房間裡面一起睡一晚可能就不好了。我揉了揉眉間，算了，睡就睡吧！
我從沙發的另一側爬了上去，掀開棉被並鑽進去。唉唷，嚕米你很佔位置耶，走開走開！我把嚕米往雪之下的方向推了推，嚕米不高興地喵了一聲，雪之下則溫柔地將牠抱入懷中。
「……好擠。」
我咕噥道，雪之下離我的距離超級近，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她的體溫還有吐息。雪之下一邊撫摸著嚕米，一邊抬頭看向我。外面路燈的光灑進了客廳，眼睛適應黑暗後，雪之下偏灰的瞳孔中映照出了我的身影。
「唉呀，看不到眼睛的話，你也算是滿上相的呢。」
「……少來，根本看不清楚吧。」
「也是呢，對比企谷同學來說，看不清楚才是正常的吧。」
「眼睛不好的設定可以丟了吧喂。」
雪之下揚起嘴角，在她懷中的嚕米伸展了一下身體並發出舒服的呼嚕聲。唔，感覺那樣超溫暖的，就像抱著超大型的暖暖包睡覺。我這麼想著，一邊伸手像是摸嚕米一樣撫摸雪之下的頭。雪之下的身體僵硬了一下，不過隨即便放鬆下來。
「……怎麼了？」
雪之下輕聲問道，我隨口回應：「呃，妳有嚕米，我只好摸妳了啊。」
「是嗎……。」
雪之下似乎接受了這種很不像理由的理由，她微低著頭，發出深長的吐息。
我繼續輕撫她的頭，柔順的髮絲在手間滑過，傳來舒適的觸感。幾分鐘後，在一片靜寂中，雪之下夢囈似地低喃道：「好舒服……。」
「……妳是貓不成。」
雪之下這才回過神來，她不滿地捏了捏我的腿。痛痛痛，妳幹嘛！雪之下像是要掩飾害臊一般把額頭抵在我的胸前，唔，真的好像貓……不愧是千葉的年度最佳貓咪代言人。所謂最終的愛貓，就是我自己變成貓！絕對不是什麼貓咪天堂之類的玩意，愛牠，請不要ㄍ……呃，我是說，不要棄養牠。
「……摸完了嗎？」
雪之下問道，就語氣來說應該沒有在生氣……嗎？我將手改放在嚕米身上。「抱歉抱歉，妳的頭髮太好摸了。忍不住就……。」
「……我可沒有要你道歉。」雪之下不悅地抬起頭看向我。她的臉離我只有數公分的距離，白皙的皮膚映照著窗外的微光，修長的睫毛輕輕晃動著。往下看的話，便可以看到她有如人偶一般姣好標緻的五官。細薄的嘴唇像是要透露什麼秘密一般地微張著，白皙的後頸也毫無防備地展露在眼前。在萬籟具寂的黑暗裡，這副景象突然讓我感到十分不真實。
在某種恍惚的不安中，我開口說道：「……雪之下。」
「……嗯。」
「……我───。」
……沒想到，我卻頓時無話可說。
我──想說什麼呢。
我究竟想要告訴她什麼，又想要讓她知道什麼？
花了我們多少的時間，我們與彼此才來到像如今一般的距離？如此堅密、如此真實、如此幸福卻又如此飄忽且脆弱。如今的我，可以毫無猶豫地為了能與她在站同一個場所、看向同一個遠方而感到驕傲嗎？
想要讓她明白。
就算用我的一切、我的所有，也想要對她傾訴，對她告白的──重要的話語。
彷彿卡在了喉間，躲進了腦海中某個不起眼的角落一般，怎麼找也找不到。
看到我這樣窩囊的樣子，雪之下沒有露出任何困惑的表情。她柔和地說道：「……不要緊，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」
「……。」
「就算連你自己也不知道，我也知道。」
雪之下浮出了微笑，那笑容不知為何讓我感到十分平靜。我嘆了口氣，苦笑著說道：「……真的很厲害啊，不愧是妳。」
「當然了，你以為我是誰？你在想什麼我都大概猜的出來。」
雪之下靜靜地說道：「……不過，我想說的，大概和你一樣。」
她將臉埋進了我的胸口，我能感受到她身體微弱的顫抖。她纖細的手環住我的腰，像是貓撒嬌一般緊緊地抱住了我。雪之下這時輕聲地低語道：「……『淩晨四點，我看見海棠花未眠。 總覺得這時，你應該在我身邊。』」（註5）
「……我是在這。」
「是呢，你就在這。」
雪之下滿足地低喃。「這樣……就夠了。」
「……。」
「不管如何，你現在的確就在我身邊。再要求什麼的話，就太貪心了吧。」
雪之下沉靜地低語道：「所以用不著擔心，我也會在你身邊的。一直──在你身邊，我可以十分的肯定。」
「……謝謝。」
因為不知道要說什麼，在考量措詞時，我卻無意間道了謝。雪之下害臊地笑了笑，她接著不滿地說道：「不客氣，倒是比企谷同學，女方這裡都已經抱住你了，你的手還放在貓身上也太失禮了吧。」
「呃，啥？這個，咦？所以我應該把手放哪，胸部？腿？」
「……真是沒救了。給你個提示，一樣的事情做的到吧。」
雪之下不耐地嘆氣，啊，早說嘛！我於是如同對待藝術品一般小心翼翼地抱住了雪之下纖細的腰。哇，有夠瘦的，感覺一用力就會折斷。雪之下滿意地點了點頭。「這不是可以嗎？五十分。」
「沒及格啊……。」
「那當然，你還需要提示呢。沒給你四十分就很好了。」
「……。」
可惡，我要給她好看！我這麼想著，一邊將手移到雪之下的臉龐上，溫暖的體溫從掌心傳了過來。在她還沒說話前，我便直接奪去了她說話的機會。
「──嗯……！？」
嘴唇傳來了柔軟的觸感，心臟有如雷鳴似地作響陣痛著。身體無意識地緊貼在一起，透過她纖細的身軀，可以明顯地感受雪之下逐漸高漲的心跳。
過了有如永恆的數秒，我才放開雪之下。雪之下輕輕地「啊」了一聲，她先是迷濛地看著我，接著才回神過來。
雪之下惱怒地抹了抹濕潤的嘴角，用冷淡的語氣說道：「……三十五分。」
「啥，為什麼扣分了！？」
「這、這種事請先問我，突然就吻上來，你是猴子嗎？」
「妳很難滿意耶！」
「……這是最基本的，雖然我的確沒什麼資格說，但少女心這種東西希望你可以再明白點。」
「少女心也太難懂了……。」
不問也不行，問也不行。你是哪裡的惡質上司不成？問了→這麼簡單，自己想！自己做了→為什麼沒有先問我！沒問不敢做→什麼都不做，請你幹嘛？嗚哇，這種惡性循環真是夠了！塊祝首阿！
雪之下也知道自己理虧，她賭氣似地別開了頭並咕噥道：「……不過，感覺也沒有那麼不好，加回五分。」
「……四十分？剛好可以補考。話說這分數有啥意義？」
「誰知道？你自己想吧。」
雪之下將手放在我的胸前，嬌小的頭則依偎在肩窩旁。往下便可看到領口中若有似無的鎖骨線條，放在腰身上的手也清楚地感受著她身體的柔軟和溫熱。在某種逐漸高漲的情緒中，我吞了吞口水。唔……不行，要忍住！雪之下幫我煮宵夜已經仁至義盡了，還讓她熬夜就太對不起她了！
我一邊如此壓抑著自己一邊別開視線，雪之下在我耳邊輕輕說道：「……希望留美有好成績。」
還好是正經的話題……嘛，期待雪之下說不正經的事本來就不太可能，我暗自鬆了口氣。「……嘛，是妳來教的話，成績不好也難吧。我是不是應該教她怎麼考差一點好平衡一下？」
「你還是先專心在你該做的事上吧……。」
雪之下啞然失笑，她稍微移了點位置給夾在我們中間的嚕米。嚕米發出滿意的呼嚕聲，牠的腳不客氣地踩在我的肚子上，幹什麼，你這小笨貓！
肚子填飽了，加上被窩裡很溫暖，睡意終於逐漸襲來。雪之下大概也睏了，她慢慢地閉上眼並悄聲說道：「……比企谷同學。」
「……啊啊。」
「……晚安。」
「……嗯，快點睡吧。」
雪之下的手悄悄地移開並握住我的手，不久後，便聽到她傳出入睡的均勻呼吸聲。唔，另一隻手還可以動，趁現在快拿筆在她臉上塗鴉！──什麼的，我真的只有想一下下而已喔！
我看著她睡著的臉，細長的睫毛隨著呼吸而緩慢搖動，白皙細緻的臉龐在夜晚中顯得十分虛幻，如人偶般美麗的容貌更是讓她令人感到縹渺不定。
──不過，她的確在這裡。
名為雪之下雪乃的少女，確確實實地存在於我的眼前，就在離我數公分的距離靜靜沈睡著。
光是這個事實，就足以讓我感到心滿意足。
我以不吵醒她的程度輕輕撫摸她的臉龐，一邊思考著剛才想說卻說不出口的話──那時我究竟想要說什麼呢？我所渴望的、希冀的、遙不可及、愚蠢、自以為是又傲慢的願望──要是能和對方有同個目標的話，不知道會有多好。如果我們都能同意，都能容許、允許──甚至彼此都如此希望的話，那又是多麼令人喜悅，讓我幸福到幾乎要流下淚的事啊。
因此，我不想祈求。
所以，我認為我沒有那個資格祈求。
那麼──那時的我，想要說出口的，到底是什麼呢？
如果現在不說出口，又會失去或著是不失去什麼呢？
我沉默著想著，這時雪之下卻突然出聲了。
「……比企谷同學。」
糟糕，難道吵醒她了！？不過我馬上發現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，呃……是夢話吧。大概是，她睡迷糊的時候偶爾會這樣。我鬆了口氣，雪之下稍微動了一下身體，她用幾乎聽不到的氣音說道：「……快去……念書。」
哇，這女人，連做夢都要催我念書是怎樣！我忍住沒笑出來，一邊小聲地回應：「好好好，沒問題。」
「……餵嚕米……。」
「妳的夢也太日常了吧……。」
都是夢了，做個勁爆一點的不好嗎？就像夢到中了樂透卻只有一萬元一樣可悲耶。
「比企谷同學……。」
雪之下再度喃喃開口了，唔，其實滿有趣的耶！我有些期待地說道：「又怎樣？」
「……最喜歡……你了。（大好きです）」
「……是喔。」
我不禁啞然失笑。
真是過分啊──明明這種話在她醒著時怎樣都聽不到，偏偏在這種毫無防備的時候說出了口。那啥，不會太狡猾了嗎？話說她該不會其實根本醒著吧，喂，不要耍我喔，給我睜開眼！──雖然這麼想著，不過雪之下沒有多說什麼，只是微微地動了頭並繼續沈睡。
……唉，算了。
我開始覺得自己很蠢了，想說什麼這種事根本就無所謂，如果現在的我說不出口，未來的某一天總會有機會的吧。
我一邊這麼想著，一邊小聲地說道：「……晚安。」
晚安了，雪之下。
我也──。
「……啊，是嗎。」
就在這時，我總算知道我想說什麼了。
原來這麼簡單、這麼單純卻也這麼困難。
不管是我醒著或是睡著時，都絕對不會說的話。這不是一想就明白的嗎？然而，無論是我還是她，卻總是繞了那麼大圈才明瞭。
我壓抑著在無論如何都無法忽視的，胸膛中逐漸溢出的狂喜，一邊對雪之下說道：
「我也──最喜歡妳了。」
──不知道是不是湊巧，雪之下寧靜的臉上浮現了絲微的笑意。
……順帶一提，早上留美醒來時，看到的是嚕米直接睡到我的頭上，讓我不斷呻吟的可笑畫面。
這隻畜生，我總有一天讓你好看。
End.
註1：改自芥川龍之介：「刪除我一生中的任何一個瞬間，我都不能成為今天的自己。」
註2：改自芥川龍之介之《侏儒的話》：「我沒有良心。我只有神經。」
註3：改自三島由紀夫之《愛的饑渴》：「我不是去焚燒丈夫的屍體，而是去焚燒我的嫉妒。」
註4：出自宮澤賢治《銀河鐵道之夜》
註5：出自川端康成《花未眠》
Comments
Jam C.W.
有錢人想的跟你不一樣
NothingHeart
有兩張長沙發 併在一起了
天 黑
這沙發到底有多大才能同時塞進兩個人和一隻貓啊
